半晌,方敛眉,沉声道:
“爱卿言之有物,然孤以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此次战役赵国大败,其根基依旧不可轻易撼动。
秦欲统一天下,于各国坐落方位而言,韩国乃是最明显的障碍。若要越韩攻赵,亦或是其他国,难免同此次赵国被我军偷袭一般,若是半道杀出齐国魏国我军却远在赵国边境,如何回秦支援”
“这”尉缭双目一睁,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以秦当下之兵力国力,还不足以做到攻守兼备,守住了国土,便无兵征伐;出兵征伐,又无力于危急时刻驰兵回援。如此,再贸然出兵,只会致使秦丢失原有辖地。”
秦王眸色沉沉,并不像在争论,而仅仅是陈述,显然胸有丘壑。
而他所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尉缭听了解释,恍然大悟,当即笑着躬身道:
“陛下所言甚是,是臣思虑不周了,民间尚且有后院起火的典故。若我军攻打赵国,其他国势必会趁机对秦出手,想要攻赵,当务之急还是需要解决这个隐患。”
“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秦王轻攥手中扳指,下了决断:“如何统一六国,暂且有待商榷。如今当使秦军休养生息,屯粮练兵,国力富余,保有随时征战之力,方是要紧,否则,一切战略皆是空谈。”
尉缭及众大臣便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秦王便就如何屯粮练兵,与臣子商议了总体的策略与具体的实施方案,又各自任命了负责的官员,其中自然以李斯、尉缭为首。
眼见着事情安排妥当,众人正待自请告退,李斯却突然出列。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李斯躬身。
“但说无妨。”秦王语气平静,眸色却已渐冷。
李斯见状心中一凛,躬身道:
“今日之前,陛下分明有意出征攻赵,对韩国亦有讨伐之心,如何一日之内,便改了主意,决意休养生息一鼓士气,再而衰三而竭,若军中将士因此休养之策而懈怠,得不偿失。”
秦王当即便冷了脸,猛地将手中竹简掷到殿中央,沉声道:
“爱卿欲劝孤攻赵,可知近五年战役中,秦境之内,已死了多少百姓。”
话音刚落,李斯瞳孔便是一缩,当先捡起竹简,垂头翻看。
起初他尚且能保持面色如常,然而随着竹简上呈现出来的伤亡人数愈来愈多,甚至其中死去的多半是家中壮丁充军、只剩老弱的人家,一时双手攥紧了竹简,手背青筋爆起,立时扑通一声跪下。
“孤为何决意休养生息,尔等竟不知”秦王嗤笑一声,便直接命宫人将桌案上的竹简都分发下去,正好一人一册。
“不知便罢了,孤不提,你们也不问,当真是只知行军打仗自己好好看看。”
众大臣闻声便知大事不好,抖着手接过竹简,一时心中惴惴。
陛下暴怒,论理乃是突发情况,然而此刻竟准备了一车相同的竹简、人手一册分发下来,莫不是有备而来,就等着整治他们
尉缭悄悄瞧了一眼李斯,见对方果真疼得面目扭曲的模样,心道李大人这次做戏当出头鸟,属实尽职尽责,恐怕是早已同秦王商定好了,在为陛下分忧。
一时间,尉缭也捧着竹简跪下,细细看完后,同样砰砰砰地磕头。
其余大臣见此情景,心中拔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