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门前,先是轻轻敲门,没有动静,于是用劲拍了两下,许久,传出脚步声、叫骂声:“驴日的崽娃子,你催命哩么,”来人打开门一看说:“我还当是我的捺那个死娃子回来了,你干啥哩,”罗望满脸堆笑,弯下腰说:“大哥,听人家说你有房子出租,”那人打断罗望的话:“听谁胡唚q哩,没有,”刚要转身关门,看见罗望手里拎的酒,回味了一下罗望的口音,止住关门的手说:“你是京城那边的人呐,进来吧。”
等罗望把家里遇难、投亲不着,镇公所要保人的事说完,那人用三角眼瞪着罗望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顺着我婆姨来的,公所要保人哩,你投亲不着,我女人是那边的人,正合辙阿,找到了我家不容易吧,我女人很少出门,”罗望知道碰到人精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轻松,不用说透,他就明了你的意思,也很费神,双方的思路是空中同向平行飞的鸟,不会发生碰撞,不如直来直去,如同大皮球掉在木桶里,一只手滑来滑去不好抓,不如戳破,放了气轻松揉捏它。
这家夫妻两和罗望最后商定,女人认罗望母亲为姐,罗望给他们五个银元,母子在他家吃住十天。
一行三人到镇公所落押。关五爷没有为难他们,临出门时拍了拍罗望说:“娃儿,落户了万事要小心,遇见难心事儿来找我。”说完眼睛看着罗望叹了一口气。
这家男人叫贺福军,女人李槐花,是他十三年前从人贩子手里买的,现在孩子已十岁,女人也只能安心过日子了。
贺福军不事农商,只在皮货、牲畜市场做牙子,帮牙行打理生意。当然也日鬼捣棒地弄些无本钱的买卖。关五爷影影绰绰听过些风声,是故叹气,罗望病急乱投医,哪里能打听清楚这些,办法又是母子商量了好的,于是就轻松入殼了。
贺福军夫妻带着孩子到席福大车店是在傍晚。李氏见到罗望母亲忙着叫姐姐,倒也像那么回事,贺福军和孩子则围着马车转圈看,拍着马屁股感叹好马、好马,刚要出门。席老板却楞着脸关上大门说:“找到了亲戚要走了,算清账吧,四天四夜两人合计算八天,加吃饭共四块银元,马料两块银元,交押金一块银元,再交五块银元就行哩。”罗望大怒,吼道:“席老板,我们入住时老板娘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也说是够了,现在又要钱,还要五块,还讲理不。”
席连升的话乍听起了好像有理,多退少补也在情理之中,其实,房钱是按房算不是按人算,再就是官价一百个铜元兑一块银元,但市面上一百二十个铜元都顶不了一块银元的购买力,马料也就三四十个铜子儿的事,这些罗望是清楚的。
他大声喊“老板娘,”席连升说是回娘家了。
这几天罗望娘帮林氏做饭、缝补,已经混熟,今天席连升就把林氏打发走了。
罗望走过去拉开大门,作势要强行出门,贺福军说话了:“席老板,房钱按人算欺生阿,其它嘛,那是官价,罗家侄子认了吧。”
一来二去地讨价,席老板答应再给三块银元就行。
罗望知道被欺诈,不想就这么当冤大头,两下僵在那儿,眼看着相持不下,天黑下来,罗望母亲下了车,看着背锅席连升,操着京腔,字正腔圆地说:“儿子,给他,席连升席老板,你身子不正,心术也歪,今天讹我母子的钱,只怕是日后吃得拉不得,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