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他自降生起,便披了世间最坚硬的铠甲,有无坚不摧的利刺自小到大,他一次也没被人拥抱过。”
“小刺猬日日被嫌弃,时时被排挤,疼了不能哭,伤了不能说,就连孤独了,也只能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瞧着别的刺猬互相依偎”
“日子久了,他越长越大,刺也越来越长,越来越利,所有人都怕他,说他是怪物,要他不得靠近小刺猬也越来越失落,他从向太阳的山顶一路逆行,走进了黑漆漆的谷底。”
“但终究,他总是向往光的。于是他在谷底熟读了十八本礼记,学会了恭良温静,有一天,他迎着太阳走出去,回到了山顶。其他的刺猬瞧见他,这时才极惊讶地叫起来”
“叫什么呢原来是他的尖刺那样锋利,铠甲那样坚硬,胜却人间一切的兵器,引得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即便是那些曾排挤驱逐他的人”
击打地面的木棍蓦地停住,少女仰起头,直直望向夜空。
凝着满天澄亮的碎星,她温润的黑眸璨亮,一笑绝丽
“终于,刺猬回到了阳光里,再也不会迷失于黑暗。”
再也不会迷失于黑暗
环抱着她的男子手臂猝然一紧,近乎魔怔般,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急促呼吸间,倾吐的似是无尽汹涌的情绪。
心下暗暗叹气,江婉以为他是难过,于是伸出手搭在他抱住自己的双臂上,语气温柔道“江厌离,从今往后,我同你一道往山上走,去山顶看太阳好不好”
那人没有出声,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臂弯拥的是绝世珍宝。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子一双黑眸漩涡疯起,涌动着滔天的痴迷与爱意。
明明已经将她搂得紧到不能再紧,为什么还是觉得空虚
奇美的脸上泛起一阵诡谲的扭曲,江厌离只觉得胸口本已溢出的东西彻底冲破了堤防,汹涌而出,留下的那一颗心无比空荡荡,急需用什么东西去填满。
是什么呢他缺的是什么
目光缓缓上移,他瞥见篝火对面,被映在洞壁上的人影。
两道人影严丝合缝地紧密相连,仿佛融为一体,再也无法被分离。
那一刻,所有的焦灼与困惑尽数被涤清,他忽地明白了过来
他心里,缺的是一束光。
一束只能从她身上,映射而出的光。
“江婉”
将她牢牢锢在怀里,他直直盯着人影,嗓音低哑地呢喃道,“我只要你”
她不知道,那只刺猬想要的,根本不是太阳。
刺猬本就生于污浊,长于炼狱,又在黑暗中沉沦迷失了无数个日夜。他早已丧失了回到阳光中的能力。
太阳热烈又刺眼,只能晒伤他的皮肤,刺瞎他的眼睛。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太阳,而是皎洁温和的月光。无边黑暗,刻骨伤痛,只有月光才能治愈。
而她,就是他的月亮。
自始至终,他想要的,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