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我瞥了一眼埃弗里,懒得理会这个愚蠢而不自知的人类。拉着她离开了。
艾米利亚回到客厅,立刻疲惫地摘掉帽子,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和浓郁的黑眼圈。身体大概已经支撑到了极限,刚一碰到扶手,就重重摔倒在了沙发上。我和西斯想要提她检查,但都被拒绝了。
我于是安静地坐在扶手椅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着艾米莉亚无力地靠在软垫上,小口抿着西斯端来的热茶。
女巫的眼泪无声地滴落进杯子里,但她就像是无知无觉,机械地重复着喝水的动作,又将它们全部喝掉。于是那杯茶从深褐色,直到变成浅棕,都还是满满的一杯。
整个仪式快要结束时,细细的雨丝终于停止了。所有声音好像都随着骤雨一起融化在了放晴的暮色中,庄园瞬间安静地如同陷入沉睡。
宾客们的交谈、安慰两个男孩的对话、细细微微若有似虎的呜咽,一瞬间都消失了。
我看向艾米利亚,女巫也意识到了什么,飞快放下茶杯,朝着门外走去。穿越玫瑰园的时候,简直飞奔了起来。
庄园后的草地上已经不是刚刚闲散的样子。巫师们肃穆地站在原地,众星拱月一般环绕在墓碑周围。
莱斯特兰奇的堆满鲜花的坟冢前,金发少年跪在戴着兜帽的黑衣人面前,正虔诚地亲吻他垂落在草地上的袍角。黑衣人伸出苍白的手掌,温柔地摸了摸少年额前的金发,拉起他的手腕。
阴沉的天光倒映在一片肃穆的漆黑后,朦胧得看不见前路。唯一清晰的是墓碑前庄严静立的人群。他们的黑袍被潮湿的寒风吹起,像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潮水,侵蚀了一切鲜艳的色彩。郁金香和百合的味道从那些人影之后的墓碑前吹来,但已经在寒冷的空间里失却了温度,显得冰冷高旷。
艾米莉亚焦虑地看着这一切,粗重地喘息几声后,终于咬紧牙齿看着我,“那不是罗杰想要看到的太鲁莽了,太鲁莽了。奥尔菲顿,求你,你能不能”
女巫哀声恳求着,紧紧抓住我的左腕,将袖口向上带起了一些,露出一个比黑魔标记更加刺目的七芒星。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我手腕上的标记。艾米莉亚明显被那个鲜红的颜色惊讶到了,嘴唇开合着,终于发不出声音了。
我轻轻挪开她的手指,让黑色的布料重新挡住了血誓,“如果罗杰活着的话,那的确不是他想的。”
短短的时间里,罗道夫斯的左腕上已经多了一个口吐长蛇的恐怖图案。
艾米莉亚悲哀地叹着气,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魔法部已经对古老的血脉毫无敬畏之心了而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里德尔抬起头,看着面前漆黑的人群,轻柔地说道。冰冷的声音混杂在同样凄寒的雨丝中,浮动在厚重的乌云之下。
“黑魔王万岁”
墓碑前黑色的人群跪倒在他的脚下。贪婪的、愤怒的、残忍的、迫不及待的声音,此起彼伏,回荡在被雨幕模糊的天地之间。
他们仍然穿着肃穆的黑袍,举止得体,仪态优雅。但那副画面里的人在半明半灭的天光中,像是变成了狄俄尼索斯的谄媚者。藤蔓缠绕、身披狍皮,陶醉在一片肆意的狂热之中,撕碎羚羊,生吞活剥。
他们在仪式中歌咏酒神的伟大。于是人世间所有的悲剧,从那些不成曲调的合唱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