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还在嘀咕,便在原地没动。
厅中各自专注忙碌的众人渐渐发觉不对,陆续抬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
紧接着就听取“哇”声一片。
凤醉秋跟着赵渭走到回廊拐角处,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
“有事”赵渭面无表情。
凤醉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中规中矩道“我来劝饭的。听说您今日一整天都没进食,不饿吗”
“早上被气饱了,中午就吃不下。现在很忙,两手不得空,没工夫吃。”
赵渭解释完毕,抬腿就走。
“忙你自己的事去,不用管这个。”
凤醉秋赶紧追着他的步子“赵大人,您若饿出个好歹,那可算近卫失职。我问了,仁智院的小厨房熬了肉粥,还烙了饼。”
她也不指望这人吃多少,只要别饿死就行。
“知道了。我忙完会去吃。”赵渭头也不回地应了,径自又回了正厅。
杂役侍是个中年男子,性子敦厚,人也细心。
他凑到凤醉秋身边,小声告密“凤统领,赵大人诓你的。他们方才说了,今夜可能要忙到天亮。”
凤醉秋请教“以前印统领在时,都怎么治他这不吃饭的毛病”
杂役侍道“印统领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端着吃食到赵大人跟前去,苦口婆心慢慢劝。”
这也就是因为前任统领年长,与赵渭父母论同辈都不算托大。
前任统领能耐心久劝,大约是将他当子侄辈爱护了。
赵渭对自是她礼敬三分,就算被她劝食打扰到心火狂旺,也不会发太大脾气。
觑着厅中那个重新忙碌的高长身影,凤醉秋没好气嘟囔。
“就他这样,还大人呢吃个饭都得三劝四哄,哪里大了”
“赵大人忙起正事来,就像小孩儿玩疯了似的,油盐不进。”
中年杂役侍愣了愣,旋即忍笑,佯装无事地接话圆场。“咱们都人微言轻,劝不住。凤统领,您再想想法子吧”
凤醉秋到底年轻没经过事,完全没察觉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怪话。
于是她走到厅门外,安静观察片刻,若有所悟。
忙起正事来,就像小孩儿玩疯了似的,油盐不进
那与他好言好语讲道理劝说,肯定会被当耳旁风。
可他是这里的最高主官,总不能因为他不吃饭就真按着打一顿吧
大约两盏茶功夫后,凤醉秋去而复返,手中端着一盘才出锅的葱香软饼。
这次她没等什么,直接大步迈进厅中,在众人惊疑或好奇的瞩目中走到赵渭身旁。
赵渭还是那个只是,左手撑着桌沿,半勾腰身俯瞰桌上图纸,右手拿着个长尺比量着。
他并没看向凤醉秋,只是蹙眉道“没空,拿走。”
凤醉秋不急不恼“您抬头,听我说句话,说完我就走。”
大约是想赶紧打发了她,赵渭总算停止,扭头看她“什么唔
凤醉秋动作迅猛,干脆利落,直接将一片还没巴掌大的热乎软饼强塞进了他嘴里。
赵渭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迫两腮鼓鼓,面红耳赤。
谁也没料到凤醉秋会来这么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渭不可思议地瞪着凤醉秋。
她赶忙道“看吧,其实吃饼只需单手,不会影响你另一手继续做事的。”
说完就将盘子放在他手边,赶紧告辞开溜。
眼见凤醉秋迈出了门槛,赵渭使劲咽下口中的饼“站住。”
凤醉秋认命叹息,驻足回眸“大人”
“凤醉秋,君子劝饭,动口不动手。下不为例。”
他的嗓音克制含混,轻言细语,好似温柔呢喃。
没有破口大骂,反而很温柔
这让凤醉秋眼皮子猛跳,疑心是山雨欲来。
她谨慎回应“是。属下谨记。大人还有吩咐吗”
“我还想问”赵渭深吸长气,缓缓闭目,喉结滚了两下。
“你刚才拿饼塞进我嘴里时,难道就没发现,它很烫”
他现在每次开口说话,都感觉自己好像在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