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金屋玉堂,与虬枝铁干总非知己。总算天公点缀,有霏霏白雪代梅花起舞,粉饰豪华。
那仆人说“苏大人今晚来得巧,老爷正在试演赏梅盛会的节目,忙得很。您瞧”
苏韧仰面,见琼楼上满是仙姬。琴弦一响,雪里夹杂片片金粉,乱迷人眼。
仆役怕他不知道,说“这乃是金箔制成,藏在侍女们衣袖中。管事的一声令下,从楼上洒入梅园。苏大人,可不是新奇景色吗”
苏韧赞道“真是天上人间老爷忙,那你家少爷他”
“请随小的上楼。”
苏韧顾不得风衣粘雪,跟那仆役直上三楼。
仆役说“小的不能擅入。您自己进去吧。”他蹬蹬下梯去了。
苏韧嗅到香流满阁,隔帘窥视,隐见丽影。他多个心眼,想此处女眷杂陈,主人家不讲究,自倒不可造次。因此他止步不前,望沈凝出来。里头人听到动静,语声顿停,似乎全在端详外面的人。
忽有女子笑道“谁瞅人影倒像大奶奶的姐姐,鲁知府的夫人。”
苏韧想她们误会,便脱了风帽,作揖道“我找沈少爷。”
一名大丫鬟跳出来,悻悻道“这里只有我家大少奶奶陪伴着老夫人。是哪个糊涂虫带您进来的”
苏韧语塞。一长挑身材,妆容淡雅的少妇出帘道“丫头不得无礼。苏大人与相公莫逆之交。”
苏韧与少妇照面过,认得她是沈妻陆氏,忙稍稍躬身,那陆氏深深万福,说“苏大哥,对不住。我相公偏头疼发了,吹不得风,此时正在卧房。想必外面的下人不晓就里,才把你引到这。既然您来了,请与家母见上一面吧。”
苏韧低声说“论我与沈兄交情,理应拜见令堂。但女眷太多,我不得不避嫌。容我向老夫人先行个礼。”
他走到帘前,向内长揖“小生内阁中书苏韧,拜见沈老夫人。来时仓促,未备礼物,将来容小生再补礼数。”帘内老夫人答了什么,苏韧并未听清。看陆氏神色,便猜得是客套之语。
烟花怒放,人人嗟叹。陆氏就此与苏韧别过,命大丫鬟掌灯,领客人去见沈凝。
沈凝卧室内温暖如春,药香冷冽。塌前仅有个垂髫的小僮,伺候笔墨。沈凝裹着条薄被,正趴在炕桌上写字。见苏韧出现,他似喜出望外,忙吩咐小童煮壶积年梅花雪茶来。
苏韧笑“卓然兄真如深山老美,充耳不闻外间俗事。”
沈凝说“小弟头疼,更不高兴凑热闹。那赏梅盛会的节目,我眼不见为净。全都是家父跟前那些奉承者的馊主意,让你见笑了。”
苏韧道“我素知你。读书人务实,不会讲虚景。对了,帝京城的新闻你听说了吗”
沈凝放下笔,忿然道“太庙门前有和尚自杀,朝堂之内有高官挂职堂堂帝都,还成何体统苏兄,我正在写表,针砭时弊,劝谏万岁。建议万岁扫除奸臣,革除旧弊,重理政事”
苏韧咽了下口水,颇骇然。他心想书呆子好不济事你实权尚未在握,怎能早早露出锋芒,撩拨要害对方这个题目实在做得太大,与自己无利。定要把他转到自己想好的小题目上来。
他坐在床沿,循循说“卓然,我实在佩服你的忧国忧民之心。但我比你多混了几年这污浊世界,深知道下属进言,在理不在理,并非关键,关键是你选对了进谏的时机。长官心平气和,面前繁花似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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