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莫说你是个小官,哪怕皇亲国戚我们都可捕得。”
苏韧闻之一愣,前思后想,旋即失笑,心道锦衣卫树大招风,东厂救人,要冒充锦衣卫,现在不知道谁算计他,又要扮演锦衣卫。殊不知锦衣卫的头号人物,才与他会面过。
那些人还不知露破绽,奇怪道“你有什么好笑的快点走”
苏韧走出客房,被人蒙上眼睛。他绊绊磕磕,脸上刚挨着风,又被塞进一个软和大皮囊,放在牲口背上。他分辨再三,倒像听到数记驼铃。他想这些“锦衣卫”倒是勤勉聪明,风雪天肯出勤,还知道恶劣天气,只有骆驼才能运输。他们若要害自己的命,实在犯不着如此费心
过了不知多久,苏韧才下了地。有人扯去他眼罩,“威武”喝声四起,苏韧环视周围,故作惊惶。
堂上火炬通明,差役罗列,照例挂有“明金高悬”匾额,高坐红袍官员一名。
苏韧因任职关系,出入过帝京各处衙门。别人穿堂而过,他却留心细枝末节。
因此各衙门的特色,他铭记于心。他觉得此处像是京兆府衙,只是规模略小。
他想锦衣卫既然有假,这公堂和官员,为何不能模仿这帮人,真算是胆大包天
那官员开腔煞有介事“你是内阁中书苏韧”
“是。下官梦蔡阁老亲点,现在宫内监管新宫重建。”
他留心官员的神色,心里已有了底,已然识破机关。
蔡阁老三字,好比官员们的追命符。他们要么恨他,要么怕他。听到他的名头,脸上却无动于衷的,根本不像官。
他装作茫然,问“大人,下官忠心耿耿,从无作奸犯科之罪,为何要捉拿下官呢”
官员说“朝廷追查太庙和尚的案件,需要讯问你。你若照实回话,自然还你公道。”
苏韧不是平生第一次被捕,该做的,不该做的,自然拿捏周到,毫无差错。
官员见他合作,仿佛放心,问他“你是不是认识死者圆然事发之前,与他有否接触。”
苏韧答“我们六合只有一座像样的庙 ,无人不识圆然。从前,那圆然到处收人为弟子,赚了不少香火钱。下官刚在官场起步,囊中羞涩,哪里敢常和化缘的和尚来往今天早上,听说他自杀了,下官实在想不通啊。昨天,下官和户部郎中毛杰等人打了通宵麻雀,赢了一点钱。大人可传唤毛杰来问。”
那官点头,又问“你既然与他有些认识,知道他生前与哪些富户有所来往”
苏韧翻白眼“下官不是他的帐房,怎知道他与哪些人家来往他在帝京出了名,自有请得起他的人家请他去。帝京大户太多,下官一个外地人,来京不到数载,大小衙门都分不清楚呢。”
那官和颜悦色道“本官不是想难为你。但朝廷有令,此事必须撤查。凡有线索的官员,一律赏银记功。你不要拘束,随便说说你的想法,你觉得圆然之死,可能和哪家有关案卷记录自然会保密,并上奏万岁,你不必刻意隐瞒。”
苏韧眼珠直转,似绞尽脑汁,半天才说“大人,下官虽不富,但总不能诬告。圆然不是自杀的吗下官糊涂,一个人自杀还能和哪家有关他上了年纪,又不是女人,难道还能为情所困”
官员忽然沉下脸,拍惊堂木道“苏韧,你不老实不要以为你是官员,就没人敢用刑。本官有尚方宝剑你若不从实招来”他扫了下边上的刑具。
苏韧跪下,面白如纸道“下官真不知道,打死也不能胡说别人啊”
那官员说“你方才到哪家去了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啊”
苏韧心内豁然开朗,忽然明白过来。
他道“下官去了翰林院沈凝家。他家里虽太阔招人妒嫉,但也不是他们的错。下官与沈凝来往,主要是想多混条路,而皇家工程,还指着沈明供应材料呢。下官去他家,又有何错”
官员见他软硬不吃,顿时泄气“好吧,既然如此,你先回去。朝廷秘密调查,你不准泄露半点。来人,他出了那么多汗,给他杯水。”
苏韧心知,自己过了这关。可这水,是否有毒
若迟疑不喝水,刚才的戏白演。因此咬咬牙,一饮而尽。
他被送回客栈,累得睡过去。清晨时,道路方可通行。
赶车的在车里窝了一宿,居然比苏韧还困。
他来叫苏韧,自己打着呵欠“大人,您睡得可好”
苏韧淡淡一笑“还好,只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