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素来有病,林康执掌吏部后,处处挑剔。文大人气不过,已递上辞呈。谁知他病情恶化,竟撒手人寰。我毕竟当过大人的下属,带着几个考功司的同僚帮着料理后事。我见他家生活清寒,打算募捐些银两,送他孤女寡母扶棺回乡”
苏韧忙插嘴道“流水兄你行的义事只是你们家中也不宽裕,募捐之事,务必容我分忧大人家中可曾设祭头七我自当临哭。”
方川感动无语,半晌才说“阿墨,你能这样讲,我便放心了。你虽升官,却不忘本,可见你能走得长远。文夫人为了谢我,给了我一个铁匣子。她说里头全是大人写的公文,他临死都舍不得放开的。实话说,我看了看,对我并无用处。不如就送给你吧。”
苏韧谢了,接过来未及细看,又坐定了,问方川“流水,我问你一句话文大人下世,林康掌管吏部,你还愿意在那里得过且过么”
方川注视他,问“不在那里混,能怎样呢”
苏韧靠近他,双眸满是诚意,道“玉虚宫将成,若我能有升迁,你愿意来助我一臂之力吗”
此话他已推敲过,不过是借文家丧事面晤之时提出而已。苏韧当官,从前总单枪匹马,往后若有高就,总要用一两个人。方川行事干练,为人义气,与苏韧共起寒微,实在是个不错人选。
方川想了想,发笑道“阿墨,如今我在吏部惶惶不安,只等有你这么句话。若你定了去处,我是愿意同去的。不过你似比我高明,我可当不了你的师爷。”
苏韧摇头,嘴角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抚摸着满是锈斑的铁匣,心里一清二楚他绝不想要当文功那样的官
夜深人静,苏韧打开匣子,赫然见匣中压着一小块雨花石,正是他赠送文功的那块。
一摞纸张,半数已泛黄,头上几张,有斑斑痕迹,墨迹已模糊。
他叹息一声,细读文功的遗墨。原来,那文功生前也默默写了诸多未能上呈的建言。有治理各处衙门的想法,有对党派之争的看法,还有对国家理财军事的谋划,诸如此类,不但文采斐然,而且极有条理。苏韧一边看,边琢磨着到底该将这些他的心血占为己有还是给死去的文功一个见天日的机会当然,死者已矣。即便见了天日,实惠也只能由活人担待。
他正左右衡量,忽有一双暖手蒙住了他的眼睛,苏韧笑道“阿香”
谭香松开手,把脸蛋凑在他鼻前,说“阿墨,你看得入迷了,我得拦住你的魂,不给它飞。”
苏韧嗅嗅她发丝,调侃道“我的魂哪都不去,只守着你们。”
谭香眨眼说“这句话,听上去怪吓人的。”
苏韧莞尔“我的魂,你也怕说说,你在东宫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谭香皱眉说“原来东宫一年有那么多银两开销他们说,按规矩由我来分派。可我说你们这不是把我往罪人的道路上推么我才不管。”
苏韧道“你行得端坐得正,怕什么闲话不过,我劝你一句水至清而无鱼。年年宫内一笔烂污帐,你由得他们要罢了。你若真替太子省下皇帝的钱,不见得有人会赞你。”
谭香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苏韧抚摸她的发辫“你睡去吧,西。”
“阿墨,那方川今天上门,是有什么消息吗”
苏韧望着谭香的瞳仁,不想在晚上提起凶字,因此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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