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足,恐怕阎王派十对牛头马面才能拉得走他,哪里关得死他了
再一听,不对,那游大春又囔囔“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看不得爷,对个厨下孩子使什么奸平白捉了他来,眼看他死了,你们得意了老子变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这贼等着下油锅吧”
宝翔收了笑容,这才明白是小常也关在这里。可是他自己一时出不去,更使不上力,又如何救得了这个孩子
只听看守的人也回骂道“爷是贼你个狗屠不是贼皇榜上挂着你脑袋呢死就死吧,大家同归于尽,谁早死早下锅”
宝翔再仔细听,游大春骂骂咧咧,却没听到半点孩子的童音。难道小常熬不住了
他不由心头一凉,眼中一热,思来想去,又无计可解,愤懑之气涌在胸口,终于化成口腥气“哇”地吐了出来。
宝翔低头,知吐了血,他倒不甚在意,只是猛地捶了下墙头。
谁知,他这一锤下去,墙皮居然应声剥落,刷刷落了些尘土下来。宝祥咳嗽,用袖子抹了抹斑驳的墙皮。
他猜想江南潮湿,墙基松动,所以时不时会在房内外涂抹层灰泥。可能本来抹得仓促,近来多雨,把那新墙皮泡得鼓了,所以才经不起他这个伤者的一击。
这时天色熹微,渗入牢房。宝翔低头,发现墙角那生出一个小菌子。他吸了口气,更发现墙皮下隐约有些花纹。
出于好奇,他忍不住用长zhang长chang的指甲去剥墙皮。这不动则已,一剥,简直如幼年的他剥自己受伤痊愈后的痂皮一般上瘾。
原来在新墙皮之下,还藏有前人留下的炭画涂鸦。有些辩不分明,有些能认出些端倪。靠近宝翔跪坐的地方,分明画得个圆月亮,里头坐了个胖蟾蜍。
宝翔看了,忍不住笑。想这位不知是难兄还是难弟,作画传神有趣,简直堪为“顺风耳”所聘。而且那个蟾蜍,长得颇象已故的沈明。
其实此人还写了首诗,可全诗仅可以认出“秋,叹”这两个字。不过,从落款处,居然可以勉强认出“博,望”二字。
宝翔睁大眼睛,凝神一想博望啧哪个博望
难道是他忽然忆起,前些日子,他在游贞美的厨房里,见到把雪亮的新菜刀。他随口问小常,这好东西哪里买的小常说这是博望特产的。有人过湖来,因与游氏有故交,送给了游贞美一把。
宝翔盘算,哎呦,难道我真的被关在了沿湖一个叫“博望”的地方他这人有想法则行动,嘴里已大喊起来“来人来人”
可能是沈富等特别关照看好宝翔。不一会儿,有人提着灯笼,吧嗒吧嗒奔来,问“怎么回事”
宝翔说“我饿了,要吃饭”
那人揉着惺忪睡眼,怒道“咱还没吃,你吃个什么”
宝翔伸腿“你我不一样。你们吃三顿,我少食多餐,得吃九顿”
“呸,你变了哪吒还是什么啊这时哪里寻得到吃得
”
宝翔笑呵呵“博望这地方四通八达,你到湖里打点虾米螺蛳,我亦可以吃得。”
“嘿,你是我爹还是我老丈人还得伺候你”那人还待再说,却听得一阵脚步。他也就不敢言语,扬起灯笼弯腰让路。
宝翔连忙缩后,随手用汗湿手掌抹了把地上泥灰在墙上,身体再一靠,双手在衣襟上擦擦,望向门口。
看清来人,他笑道“沈先生起得早。怎么样,答应让我写信了”
沈富低声道“老弟,你被困于此。写信须谨慎。”
宝翔点头“多谢提醒。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沈富冷哼一声“莫得寸进尺。”
“我没有进尺,只多半寸而已。这里关了个孤儿叫小常。他没武功又是不相干的人。你放他出去,派人给他医治医治。实话说,你我都不知道菩萨报应这灰事是不是真有。你救活那小孩子,也是给你儿子积点福报。不然,菩萨一不高兴哎,随便你,毕竟顾咏江是你儿子”
沈富踌躇片刻,说“好,我答应你。现在可以写了么”
宝翔微笑,看着旁人端来纸笔。他因为身上疼,写字时略有颤抖,可是脸上神闲气定。沈富瞅着他,始终沉默。
等他写完,沈富自己抢过细看,看完才幽幽道“老弟你非池中物。可惜心软,成不了大事。所以此刻我才信了你不是真王爷。然而唐王能招揽你这样人为他奔走,可见他确有翻天的野心”
宝翔听了笑,用毛笔随手在垫纸的几面上画了只金蟾,说“沈先生,还是那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管人怎么会谋,也得靠老天成全是不是你我都是局外人,除了自家死活,管别人有什么心。你说月宫里的那只金蟾,它那么有钱又得道成仙了,可到底还是一只蟾蜍,住在九霄云上,大概只剩寂寞寒冷吧”
本章完结。欲知后事,请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