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忽然那么疼,温恪面色煞白,眼睁睁地望着那人弹剑出鞘,凛然无畏地朝贵霜武士走去。
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温恪的手心微微沁汗,左腕间的南红珠艳得发烫,一颗心像是在沸油里煎过,又滚去刀尖里。
温恪再隐忍不得,一把揪住安广厦的袖子,直直盯着对方的眼,颤声问“澡雪他还在临江,对不对他他还要照顾心爱的小猫,对不对”
安广厦不知“小猫”说的是什么,上下打量着温恪的容色,一双清润的凤眸中现出忧悒之情。温恪攥着他的手不自觉地发抖,安广厦的心一下抽紧,迟疑着点了点头。
“温恪,你今天好像很不对劲。”
冷汗自额角浮起,温恪虚脱般松开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哑声道“抱歉。安大人,是我失态了。”
只一愣神的功夫,血月刀与素霓剑便已缠斗在一处。
雪白的剑光来如天坠,去若电逝,温恪不错目地盯着白虹似的长剑,心跳如鼓。
剑光化作一泓湛湛秋水,剑气森然,冷冽非常。剑锋点挑翻刺,动作如行云流水,宛若谪仙,才回合,那人的鬓发竟已微微汗湿,浓云一般,因风而起。
阿奎拉刀法以蛮勇见长,显然讨厌这样轻灵诡谲的剑术。他浓眉倒竖,喉头暴喝一声,右手探成爪,左手血月刀挟滚滚阴风,劈头朝鹤奴罩去。
“铛”地一声,纤细的素霓剑与血月重刀狠狠撞在一处,鹤奴格住刀锋,险之又险地让开,可那翻天之势无处可避,心口旧伤忽地一疼,鹤奴眉尖蹙起,唇边淌下一道殷红血线。
温恪长睫一颤。
那滴血好似滚油,烫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阿奎拉大笑一声,口中叽里咕噜念出一串贵霜语,并指吹哨,赫然使出斩臂武状元的那一招
奇诡的鹰哨自八方响起,凄厉尖啸,穿耳魔音般追随着他。血月弯刀在鹰哨中化开万千幻影,虚虚实实假假真真,阿奎拉显然不耐烦这病恹恹的对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打算速战速决。
鹤奴目光如雪,手中素霓剑快准稳狠,拨开迷雾蜃景,直直锁住一轮血月。
刀势如电,破风而来
席间众人惊呼一声,血月弯刀转瞬即至,距鹤奴鼻尖已不过寸许。
千钧一发之际,阿奎拉刀尖轻轻上挑,眼看着就要劈落那纤薄的遮面,削断鹤奴的鼻梁
鹤奴猛然折腰,弯成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左手顺势抚上奴环垂坠的银索,一翻一抖,索链带起一片灿烂流光,飕飕缠上血刃
阿奎拉勃然大怒,刀势猛地下沉,风雷声中,只听“铛”地一声清响,奴链应声崩断。
细碎的断索迸作千万点星芒,血刀刀势猝然一僵,鹤奴冷眼望着他,咽下口中血气,翻转手腕,抖出七朵灿烂的剑花,齐齐向贵霜武士袭去。
刀锋触着剑尖,迸开一线火花。
雪亮的剑锋映着雪亮的银面,璀璨清光骤然一闪。
没有“霜天三叹”。
没有“弹梅落雪”。
鹤奴手下的剑既冷且厉,招招带着杀气,与当年鹤溪花下那温柔多情的剑意,显然判若云泥。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那是杀人的剑法。
众人引颈望去,只见场中耀开一片灿烂的银辉,再定睛看时,那把纤长的素霓剑竟已既快且狠地挑断了那贵霜鹰武士的喉管。
热血溅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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