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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不谢的花瓣上(第7/11页)
    项背的前辈文学家赫尔岑以及作曲家瓦格纳的挚友;鄢迪却绝非鲁迅的后人,也不曾认识茅公或冼星海等文艺前辈。尽管我理智上明白这个,可是当我走进鄢迪那完全用冷色处理的典雅的客厅时,我在感情上却不能不把她视作“我的梅琛葆”。

    她已读过我的新作,并且画好了一大幅写意的“枣葵图”来体现我的诗境。那画好的画还陈在案上,两侧用玉镇镇住。端详着那画,我感动了。而她犹如一竿风中的潇湘竹,在我身旁微微摇曳着。我们对视。移开目光。双双在沙发上坐下。

    我们谈了几句。停顿。沉默。她依旧是把半截香烟接到整支上,那么徐徐地抽着。不知为什么我们忽然谈到了老残游记,并且争论起来。后来她宽容地笑了“就算你对。丢开这个吧请念一首你的新作。”

    于是,我就给她背了头晚刚写成的写在古老的胡同口。念完,她霍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她扔掉烟蒂,抱拢双臂,久久地望着远处。这时我清楚地听见了鸽哨的声音。这声音使我心中漾出了更丰厚的诗意。然而我忽然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你这时该已起床。我应当为你熬一点粥,粥里加一点红枣。亲爱的,你近来比以往更瘦弱,你们厂里的活路实在太累了,尽管实现现代化的标语早已贴到了你们车间的墙上,而你们那道工序离现代化的标准依旧很远。为了成全我能有个安静的写作环境,你随我搬到了这里,你上下班却要多费两个小时。我们又一点也不会“走后门”,因此虽然时常商讨说应当把你的工作换到附近,但行动起来却又不知该向何处迈步。附近工厂的干部都不读诗,与其送他们一册黎明照亮窗户,不如送他们一册大众食谱想到这些,我便向鄢迪告辞。

    “为什么不要走,你多坐一会儿”她从窗边移到我的身前。天哪,她眼里满蓄着泪水。写在古老的胡同口对她竟有如此的震撼力,这真出乎我的意料。接着,我还来不及说话,便发生了那至今令我回忆起来还难以向你解释的事情鄢迪一下子抓起我的右手,闭着眼睛,挨个地吻着我的手指,这时,两粒大而晶莹的泪珠,从她合拢的睫毛中滚落到了她的面颊,随即又滚落到了我的手指上

    我这才醒悟过来。鄢迪绝不是梅琛葆。罗曼罗兰那时候二十五岁,而梅琛葆已经七十三岁,他们之间相差四十八岁,已经不可能产生异性之间的爱情。可是鄢迪只不过大我十岁,她对我的爱慕是不可能仅仅停留在听我念诗的。我现在能够理解那位湖南姑娘的来信了。我毕竟是一个男人。原来女人并不是一定要求男人的手指是修长、白皙、柔软、芬芳的。亲爱的,你现在应当明白我后来为什么要求你吻我的手指,因为我觉得那倘若能体现出男性的力与智,便首先是应当贡奉给你的

    我记得自己清醒地抽回了手,并且清醒地同鄢迪告了别。回到家时,你还没有醒来。我坐在床边,凝视着你。你在睡梦中更其纯真,更其莹洁。我握住了你的手,你便醒过来了。于是我向你叙述了所发生过的一切。起初你还睡眼惺忪,愣愣地望着我,仿佛在听我念一首含意朦胧的诗作;后来你抖抖头发,睁大了双眼,带着一种稚气的惊恐,听我倾诉;最后,你垂下了眼睑。我讲完了,你仍旧收敛着睫毛,沉默少许,才抬起眼睛,迷惑而惶乱地问我“怎么办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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