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头也不回摔门而出。
胡大郎慢慢蹲下身,把地上的笋一只一只拣起来,又一只一只摆到墙根。
门里的范氏实在忍不住,推门出了屋。
“娘也不是想让你夫妻失和,但她犯了错,总得吃些教训才能改过,不然这次得罪的是沈家,下次兴许就能捅破了天。就说城里,能在街面上站住脚的正店,哪个身后不是通着官,她嚼着咱胡家在霍山村这一亩三分地算号人物,但到了外头又算得什么说句不中听的,给人拍马都不够。”
“娘,我都明白。我让她家去,也不是想休妻,我只希望岳家明理,能多劝她几句。”
胡大牛整整衣衫,看看天色,又朝着他娘胡氏说道“郎大人因我和沈二郎剿匪有功,今日许了两样赏赐让我和二郎选,我本来中意霍山那处山地,欲把城里那处铺面匀给沈二郎。如今看来,咱家还是要铺子吧,直接赁出去收租了事。”
范氏不解“什么铺子什么山地”
胡大牛自是解释一番,范氏听完虽有不舍,但也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
“娘都听你的,仔细想想,铺面虽小,但杭州城里寸土寸金,每年租钱旱涝保收总有几十两银子进项;而霍山虽大,却只不过靠天吃饭,且还闹过匪患。每年春秋两季多少出产还不知,但左近都是乡邻,也当不住旁人山上摘挖,天长日久的,只怕与人结怨。”
未尽之言是,家里大妇因百十只笋都能去知府衙门敲鼓,若接下一整座霍山,只怕家中再无宁日。
02
沈家人是夜睡的都不安稳。
沈赵氏是因着双驼岭上刚刚平息的匪患,她唯恐霍山的山匪有走脱的余孽,得知家里二郎的献策导致他们的倾覆,到时只怕要寻到沈家清算;
沈庆是因为郎琛和胡大郎的突然造访,耽误了他今日精心筹划的一场谢师宴,而且二嫂做了那么好吃的一锅鲜,他只分到了一碗,剩下都被那个姓郎的狗官给抢了;
沈庭睡不着,是因为越发发觉襄桐的眼界见识不一般,就连从汴京城里来的郎大人都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唯恐遭了襄桐嫌弃,留不住她人;
襄桐睡不着,却是因着,她小日子来了。
她以往在梁家也偶有腹痛的时候,多是着了凉或挨了累,但这回的疼痛来势汹汹,尤其厉害,想是近来进山休息不足的缘故。
所幸是晚间在灶间发作,她又早有准备,不然白日里要丢人到外人跟前。
这症候来的急,先头襄桐还勉强能咬牙硬挺,到后来竟严重到痛哼出声。
沈庭在炕梢,很快发现襄桐的不对劲。
“桐娘,你醒着吗”还是被梦给魇着了。
襄桐没想到惊动了沈庭,只从鼻孔里“嗯”了一声,唯恐他发现自己的不妥。
但她平日本就是个利落性子,说话也是嘁哩喀喳,这会鼻音里带出的颤音黏黏腻腻,更像是个撒娇的小囡。
沈庭不觉咽了口水。
“你,你怎么了”他也说不上她哪不对,总之和平时不一样。
襄桐这疼不好解释,只能推说“约莫是晚间吃坏了胃肠,腹内有些疼痛,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好了。”说这许多话,也似被掐住了嗓子,气若游丝一般。
沈庭听了更着急了。“真不要紧吗要不我去喊三郎起来,让他驾车去城里请郎中来一趟吧”
大晚上的,襄桐哪敢惊动旁人,且就算沈庆星夜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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