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是仵作也大致能推算五人被杀不过两三日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每一具尸首的已经凝固的神色上,在那些混合着愤怒、惊恐、痛苦、悲哀的面容上看到了五双瞪大的眼睛。
他们仰躺在地,瞪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好似在控诉这天瞎了眼、这命聋了耳,叫他们遭此大难、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便是展昭闭上眼也能清晰地在脑海里映出这五双眼睛。展昭稳了稳心绪,郑重地将手捂住老人的眼睛。
“此事”展昭轻声说了两字,再没有说下去,往后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无人可知,便一并没于磅礴大雨之中。
只是斗笠下的眉眼既清且柔,沉静而坚定。
老人的眼睛,终归是在他的手掌下闭上了。
展昭提着巨阙起身,却听被他留在前一条街的马发出高高地一声嘶鸣,嘶哑而凶猛,如若森山老林里的野兽在与敌对峙,在威慑于人。
紧接着他听见众多的脚步声齐齐地包围而来。
人数约莫也就二三十,算不得整齐,步伐有些虚浮,但都是或年轻或年壮的汉子,呼吸褪去了起先躲避时的谨慎与小心,开始大口喘气,可见飞快跑动非是往常的行径因而体力跟不上,恐怕种庄稼的老汉都比不上。
但是展昭依旧是缓慢而谨慎地解开了巨阙上绑着的黑布。
他耳尖微动,轻轻一侧头,一只利箭从他发丝边角擦过,深深插在木门上,箭尾微微摇晃。展昭目光扫过,脚底借力一跃,一手抱一具尸首,飞快地撞进屋子里头去。紧随着是连续九声响,一排箭扎在他起先站着的位置。
展昭眼底闪烁,从那没有箭羽、瞧着才六寸左右的箭矢,寻常箭矢越有两尺,便是弩用箭矢也有一尺六寸左右,可这六寸长说是暗器太长、说是箭矢太短的东西由铁打造,来的速度可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也精准得多。
且这射手射箭时几乎没有考虑展昭的移动对他准头的影响,大雨磅礴却只管射箭,这作风不似弓手,而似弩手。
展昭那瞬间只想到一个东西。
元戎弩。
魏氏春秋诸葛亮传曾载一物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名曰“元戎弩”,又或者说,诸葛连弩。
展昭靠坐在厅堂门上,侧着头向雨中看。
诸葛连弩虽说在史书上赫赫有名,但图纸早已失传,将近七百年过去,根本找不到此物的制作手法,倒是传闻蜀中唐门对此有所研究。今日这弩手又是哪里弄来的连弩,从威力与准头上来看绝不逊于史书所载。
来者又或者说从他拐入街巷就开始瞧瞧跟踪他的这二三十人究竟是何人
展昭的目光落在供着审
大雨掩盖了不少痕迹,包括暗中射箭之人的位置,但从他的感觉来看此人离这条街、这家医馆不远,只是借了包抄的人数不少作为掩护,又有比展昭更熟悉地势的优势叫展昭一时无从察觉。
可那射手与这院子的距离决不会超过百步。
展昭盯着外头剩下的三具尸首,是两个孩子和那年轻妇人。他背倚着门,外头风雨大作,落在黑瓦屋檐和青石地板上的声音极为动听,可这样一个雨日混着尸臭与血腥气却叫人抑郁不堪。
他又蹿出了门,几乎是他闪现的同时,连弩响起,几发箭矢破空而来。
展昭耳力出众,自是轻松躲避,像是轻快的燕子,难以捕捉,笨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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