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前门瞧了一会儿,有些小丫头在街上跑,怀揣着小盒子,在犄角旮旯处不知道寻什么,妇人们提着篮子来回东西市,采买的也多是莲蓬、白藕、红菱等物。
虽遭不该有的战乱,婺州城到底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些无权无势、微不足道的百姓,像是脚下的泥土,王朝更迭,千年时日,唯有他们不变,他们活着、劳作、死去,千千万万,在这片土地上,便是大宋的根基。他们能分辨对错,也不能区别是非,他们既善良又心怀恶意,因而圣人说教化万民,使其明理,引起向善,方能免受愚昧、免受利用、免受驱使免受迫害。
展昭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一个胆大的七八岁小姑娘竟是跑上前来给他递了一朵蓝色小花儿,红着脸跑远了。
白玉堂提着酒坛在他身后瞧了个正着,见展昭难得红了耳廓,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
门前来往人群亦是闻声望去,见那英勇善战的年轻侠客举着朵小花儿,满脸不自在;他们还未反应,却见府内白衣公子踏步而来,趁着展昭发懵,转手就将那花儿捻起插到他那服贴的头发上,笑的好不畅快。人群里亦是三三两两忍俊不禁。
展昭手快,顺手又折了门前石墙下开出的小白花儿,顺手就摁进大笑开怀地白玉堂的发带上。
两人没有都提刀剑,转眼间,一起一落,跃上屋顶交了数招,引得街上好几个孩子仰着头,一边吃枣一边瞧热闹,满脸憧憬。
入了夜时,东市未闭,街上难得尚有百姓,且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吆喝不断。
从屋檐之上可瞧见万家灯火,家家户户的庭院里摆着面粉油炸的巧果,东市买来的莲蓬、白藕、红菱,妇人们对月穿针引线,小姑娘们各个捧着个小盒子,仿佛里头装着什么宝贝。
两个年轻人比划拳脚一下午,开坛的酒气跑了个干净,白费了一坛好酒,晚上只得并排坐在屋檐上喝淡酒。
月色通明,凉风习习。
“那盒子装得可是小蜘蛛”展昭将酒坛搁在一旁,忽然问道。
“乞巧喜蛛。”白玉堂道,挑起的眉眼却像是在说,到了晚上你便知晓,白爷不曾骗你罢。
七月初七,兰夜乞巧,妇人穿针,姑娘养蛛。
“婺州城在乞巧之日杀鸡又是如何典故”展昭想了想又问。
白玉堂正要答,竟是在凉风之中低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什么,“鸡鸣天亮,无鸡报晓,鹊桥相会之人则永不分离。”他拖着腮懒洋洋道,“三尺神佛仍在人心。”拆了一座宗布庙,杀了一个桃半仙,百姓心中仍有鬼神。乞巧乞巧,乃是向天上仙人乞求智巧,说是愿景期许,仍是信奉神佛,“再过半年,桃山之上便有第二座庙。”白玉堂说。
展昭想了想,“圣人且言敬鬼神而远之,传闻盘古开天、后羿射日、精卫填海,俯仰天地无不可破,纵有鬼神惑人,人之命数终归己身。”
“白兄,佛家称慈悲度人,道家称修行度己,鬼神仍在,有何不可”
“神佛所在,人心安定,行善乐活,信又何妨”
温声言语像是泉水汩汩,漫过山谷圆石。
“你我掌控不了人心,亦劝不了人心。”白玉堂说。
“神佛却能。”展昭说。
二人相顾无言,举坛而碰,淡酒于月光下摇晃。
三尺神佛高高在上,不管人世、不救世人,唯有千言万语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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