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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回 漫夜声,碧落黄泉休独去(第3/8页)
    。他早年兴风作浪、纨绔作风,这几年却又是莫名被蒙冤屈、受苦逃亡在外、连连被追杀,又是坐牢、做苦役如今对这冤假错案最是敏感,连及对张口不能言、被权贵握着生杀的百姓有了几分感怀同情。
    这天下人各不相同、图谋也不同,生死一瞬见,谁也没比谁命贵。
    他这安乐侯早早得了皇恩浩荡,快活做个纨绔子弟,从来不知他该做些什么,直到陈州案发。那一路,他挨过饿也见过血,偷偷哭过也恨过。可他一次次遇上因旱灾流离失所的百姓,劳作辛苦多年、安分交着赋税却在一朝遇难时不能得到朝堂安顿的百姓,方知那年从官家手里接来“陈州放粮”的皇命究竟挑的是怎样的担子。
    大宋境内每一寸土地上活着的百姓都是大宋子民,他这安乐侯本该去救济遇上天灾困厄的他们,却叫奸人顶替,为非作歹、祸害苍生,庞昱是有愧的。他什么都没有做不假,陈州案里他不曾害过一个人,他也是被冤枉、差点被害死了的人,他还是王孙贵胄、天子近臣呢。
    可正是因为他是皇亲国戚,是官家封的安乐侯,他才什么都没有做才是错的。
    庞昱又一次试了试鼻息,想想夜深露重,实在不妥,将自个儿的外衫都脱了给那黑黢黢的狱友盖上了。
    可别真死了啊。庞昱苦着脸打了个寒颤,又忍不住念叨展大人到底去哪儿了,旁的打算不说,他自个儿得先出去啊。
    他本还雄赳赳气昂昂地想着能大发慈悲,救一救这大牢里生了病的人犯。
    可庞昱万万没想到,他心里夸下了海口,却左等右等没见着再有狱卒衙役来,更别说洗刷冤屈、放他出去了寻个大夫救人更是无稽之谈这渝州知州怎么回事,说是要审理命案,他这嫌犯抓来都不用见上一见、问上一问什么狗官庞昱气得心头问候了一整圈的知州祖上。
    幸亏当时那斜对面的年轻人问话时候,庞昱心头嘚瑟,却牢记着与展昭的约定,不可在渝州城里随意的透露底细。他这才没有张口胡言,否则这会儿怕是同坐牢的哪些疯子人犯笑掉的牙都能接成一碗黄牙当石子丢了。
    可庞昱想想他当时那神色,也是丢光了脸。
    晚间倒是有人来送了一回牢饭,庞昱有心打探一下情况,弄明白怎就没人带他出去。可那狱卒比那开封府的衙役还要油盐不进,任他大呼小叫连个眼神也不斜一下,一个接一个送完牢饭,扭头就走,简直养猪一般了,送个猪食自然不会和猪圈里的畜生说笑
    再瞧瞧他半死不活的狱友,庞昱心说养猪都比这待遇好猪倌还舍不得自家的猪平白无故地病死呢。
    他那番大呼小叫,反倒是引来大牢里好几人讥笑,更有尖酸刻薄之语,叫他省省力气。
    至于那牢饭,太难吃了
    而且还硬邦邦的难以下咽,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他便是被天子下令不能锦衣玉食,也是正儿八经的鱼肉瓜菜,就算赶路时吃的干粮大饼也比这牢饭能吃。气得庞昱想撂脾气,可他想了半晌还是把那玩意儿吃了下去,饥肠辘辘了一整日,总归不能浪费,却没想到随后肚子疼了半个时辰。
    庞昱呼口气,感觉满脑子满肚子的气,恨不得这就出去把那渝州知州的脸按在大牢里摩擦,感受一下馊臭具全的牢房滋味叫他敢对堂堂安乐侯如此嚣张无礼他爹可是当朝太师他姐姐可是皇后最要紧的是他姐夫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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