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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万籁俱寂,白子画想他应该离开,却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提不上。
他为什么不瞎了,聋了呢
他一掌接一掌拍在自己身上,除了痛什么都没留下,那痛不及他心痛的万分之一。
是了,这就是小骨惩罚他的方式。
小骨,师父错了。
白子画的眼神开始浑浊不堪。
再一个清晨,院子里的声音无法逃避地灌入他耳朵,东方彧卿出门了。
小女孩吵嚷着要和哥哥集市玩,花千骨叮嘱几句便放他们出去。
重归寂静。
颤抖地起身,白子画看到那抹纤细背影,正在院子里刺绣。
他记得那个梦里,小骨不通女红,却念叨着要绣个荷包送给他。
彻底昏了头,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飞身而下,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
花千骨挣扎剧烈,他几乎是卑劣地去捂她嘴,不让她叫出声。
这一刻仿佛永恒,又仿佛只是须臾的刹那,待她挣出他的怀抱,冷笑着看他,不带一丝感情地问出长留上仙有何贵干时,白子画差不多是逃出了那座宅子。
高空中,横霜剑上,他低垂着头,左臂淅淅沥沥淌着血。
他又在做什么呢老早就失去了爱她的资格。
那些朝夕相对、伸手就能揉乱她包子头的岁月不复存在,那时不知珍惜,而她正如她所说,重来一次,不再爱他了。
她做出了选择,东方彧卿。
他的爱藏得太深,瞒过了自己,也瞒过了小骨。
到最后,他只是她的陌路人。
心字成灰,白子画回了长留海底,忘忧酒、梦死丹,竟都无法让他再次陷入沉睡。
甚至,他失去了睡着的能力,日日夜夜伴随着清醒凌迟自身,没有一刻躲得掉。
自来当局者迷,身陷囹圄的白子画亦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用了两百年时间重走他们走过的路。
他去了绝情殿,看着花千骨亲手栽下的桃花树,那一声声师父和着宫铃声仿佛还在耳边;
他去了云山,他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抚过一张张画纸,感受她的绵绵情意;
他去了昆仑瑶池,这里是他们的初遇,一起始于此;
他去了蛮荒,小骨在这里吃的苦历历在目,他也几乎放逐了自己;
他去了长安,潜入皇宫,梦中和她一起坐过的屋檐亘古不变;
他去了西湖,独自一人荡着一只小舟,只觉天地苍茫,他何其渺小。
长留上仙已成为世间传说,与异朽阁夫人再无瓜葛,时间总是能冲淡一切。
刻骨的自责与痛悔过后,便是焚心以火的相思。他又回到了瑶歌城。
隐去身形,敛去气息,没日没夜地坐在宅子的大门旁,仿佛守成了门神。
许多年过去,他们的孩子有了下一代,她还是旧时面容。
他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只偶尔她出门,他远远地望着她。
他看着东方彧卿还是二十五年一轮回,看着花千骨等他回家。
多年前与她相伴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反而梦中点滴越来越清晰。
他们终于互诉衷肠,他们拜过天地,他们像所有最寻常的夫妻。
甚至她在他身下乖巧承欢的模样都在愈发深刻印在脑海,噬咬他,吞灭他。
于是已经死了的心再一次被剖开,鲜血淋漓。
又是一个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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